海淀区离退休干部典型故事:我们是塔下人家--记海淀区阜成路地区的今天

时间:2018-07-04【字号 超大    来源:北京市老干部局 作者:玉渊潭中学退休教师:刘克
  这天,北京中央电视塔广场,和风习习,空气宜人,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有远处来的,也有从附近楼群里走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像他们彼此认识、甚至亲热。原来他们都是阜成路地区的居民,住在电视塔下,都说自己是塔下人家。看他们时而指向空中,时而目视前方,有时右顾左盼,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这些人里面,有我少年时代的长辈,也有同龄人,但记不准姓名,在不远处,隐约辨出一个面孔,他的外号叫“小秀才”。
  几十年过去了,电视塔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阜成路地区,已经是知识结构宽厚,高科技高文化聚集之地,已成为“科技领先,创新未来”的摇篮。航天工业部、核工业部、北京工商大学等科研单位密集,国家迎宾馆、海军和空军总医院等单位,均在这一地区。
  航天桥横亘街心;中央电视塔直逼霄汉;玉渊潭公园的花香弥漫四周。这里已是道路宽广,交通发达,楼群林立,商业繁荣,邮电,银行,造型新颖的公寓、宾馆俱全,已具备现代化城市的规模。
  他们来到这里,在高龄老人的脑海里难免浮起一幅重笔浓墨的悲惨图景。
  在解放前,出阜成门就是郊区,这里距阜成门约两华里被视为郊野,被叫做“烂丧岗子”。穷苦人家的尸骨埋在这里,死狗病猫也扔到这里,坟茔遍地,瓦砾成堆,污水横流沼泽肆意,芦苇杂树丛生,蚊蝇飞舞,蛆虫肆虐,臭气熏天。
  可是,在当时这里却是一些百姓的居住地,广场上的那些高龄老人中有的童年时期就住在这里,低矮的小平房或拥挤如棋,或零落孤寂,残墙断壁,枯藤老树,景象一片凄惨。
  解放初期,只有一条土路坑坑洼洼地通往北京以西的农村和山野。
  到了六十年代,国家限于财力这里也只有335路和336路两路公交车通往丰台区和门头沟。车过尘扬,仍有北京的郊区之感。
  八十年代开始,这一地区的面貌得到极大改观。
  航天桥那伟岸的身躯屹立在这里,名冠北京城。双层的十字型大桥于一九八五年雄踞在阜成路上空,似腾飞的巨龙,凌空盘旋,生动、宏伟、艺术,给人一种层次的美感,把东西南北的交通干线连接起来,在同一时间内,上、中、下三个空间车辆同驶,四个方向同时畅通,目前有三十多条公交线路经过此地并且和109、110等多条国道相接,是北京市令人瞩目的大桥。居民们出行四通八达,方便自如,去香山、颐和园、火车站、飞机场……都可通达。
  引桥四射数里,与桥衔接的街路都是绿树成荫,各色的时鲜花卉四季不衰。桥下环岛花繁叶茂,塑造出新型城市的生态景观。
  历经五年之久,于一九九二年十月建起了举世闻名的宫灯式的北京中央电视塔,横空出世,耸立在阜成路的西南方。是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建筑占地竟达15.4。公顷,塔高380米,重达60000吨(不计底座),基准寿命一百年,塔不仅能满足北京市广播、电视和通讯的需求,其覆盖面涉及全国,乃至通达世界。
  电视塔,是百姓精神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有了它可以知晓国内大事;可以纵观世界风云;它又是增长才干、汲取知识的窗口。电视塔,惠及子孙后代,让我们的儿孙刚刚认知时,就能开阔视野,就能启开心智,广学博览……这是本民族从未有过的精神享受,是中国人民历史上亘古未有的创举。千家万户都能享受到“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乐趣。
  在这一地区还恢复重建了玉渊潭公园。
  玉渊潭公园,自然古朴,粗犷深厚,系综合性的山水公园。曾是金、元、明、清达官显贵们的垂钓休闲胜地,历经数百年几度兴衰。解放初期,它是北京西南部一座最大的野公园,杂草丛生,树木凋零,野花寂寥,湖边种植禾物,湖水泛着绿泡,发出呛人的气味。
  一九五六年正式成为“北京市玉渊潭公园”,政府出资,采取一系列措施,整治、恢复重建。目前已是市级大公园,占地面积13689公顷,以水和樱花为主。园内水面积约达61.47公顷,南山前有“八一”湖,夏季有水上 游乐设置,冬季有冰雪活动。在南山与北山之间有广阔的水域贯通公园的东西两边,一座仿古玉带桥飞架其上,将其分成东湖和西湖,碧波粼粼,小舟点点,一个广漠的水世界。近几年西湖的荷花成丛连片,形成淀池,公园内已举办了五届“玉荷飘香,清凉一夏”赏荷文化活动。
  昆玉河擦公园的南墙内通往昆明湖,园内备有龙舟,游人可沿当年慈禧太后的游踪乘龙舟去逛颐和园。
  广阔的水域,冬季银色三千里,山上山下高树低丛,宛如偌大的水晶博物馆,咏雪玩冰,乐趣无穷。此情此景,谁能知道,三十多年前湖水泛着绿泡的情景呢?
  1973年春园内始种樱花,至今已扩种至20多公顷,已有20多个品种,2000余株花树,园内已举办了二十八届樱花文化节,樱花已经名冠京城,每年游人如织,盛花时节一天之内竟有十万游人之多。
  花开时节,或姿态俊朗,或姹紫嫣红,或洁白如雪……连绵起伏,远远望去花如浮云。在北山前,自东向西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行道花廊。在北山后的晚樱区,或娇艳妩媚,或风姿卓越……恍如花海,身置其内,立感拔尘脱俗,心清气爽。附近的居民们每年都能在如醉的花香中享受三个多月之久。塔下人家自豪地说:“这里是我们的后花园。”感受到“不出城郭而获山林之怡,身居闹市而有林泉之趣”。
  十多年前,在园内东部开辟了园中园,名曰“留春园”,小园精建细琢,条条碎石小路斗折蛇行,迂回于亭台水榭、假山、湖石之间,景景物物缔造出一块宁静的新天地。近期又开辟小园,取名《长香园》,又是一处品味浓厚颇具文化层次的园林景区。面对此山此景,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前这里竟是一片荒芜的野园呢。
  改革开放后的三十余年间,本地区的居民生活出现了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新局面。
  人民公社时期,这里的居民几乎全是农民,广场上的那些人为主体,他们住的仍是解放初期国家为他们造的,红砖墙灰房顶的排房,一家连着一家,鸡飞狗刨垃圾遍地,被称作“城中村”。孩子们念完小学或者初中就回家当社员。他们以土地耕种为生,以生产蔬菜、果品为主,也有菽麦之类。一位名叫“桂老头儿”的大爷天天赶着小驴车拉粪稀浇田。农转非后,他们的土地陆续被国家征用,很多农民被分配到国家企事业单位成为正式职工,他们笑了。
  改革开放以后,这里的居民过上了好日子,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待遇。有了医疗保险,衣食丰足,看着下辈人茁壮成长,他们的心扉舒展了。
  儿孙们都受到正规教育,幼儿园、中小学,步步攀高。如今再听说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已经不足为奇,毕业后成为各行各业的奉献者或开创者已被视为是正常的途径。
  年轻人求的是个快,自行车退伍了,每家都有新车。如电动车,不同型号的汽车。
  年轻人行的是个孝,他们秉承着中华民族的美德,节假日里开着汽车陪父母访亲会友,游览景致,爹妈心里那叫滋润,以此为尊为荣。老人们心里都明明白白地知道,这福分是国家给的。
  年轻人追求的是个新,电视机、电冰箱随着“辈分”走,电脑、手机也常常更新换代。他们说:“这是我们塔下人家的脾气。”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电视塔广场的电器行里,我偶遇桂大爷。
  我说:“是桂大爷吧?好多年不见了。”
  他说:“我们那边也很好,过来的时候少了。”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现出高兴的神情。
  我说:“您以前又高又瘦,时下胖了点儿。”
  他说:“胖了三斤。松心啊,孩子们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成家的成家,都有稳定的收入,又都孝顺。俺们老两口日子舒坦,我在养鸟。”举起一个鼓鼓饱饱的布口袋说:“这呀,顺手给老哥儿们送点食鸟,粟子。”又说:“我想换个彩电,那个老了,今儿个,顺路看看……”说着聊着我们走出电器行,看见广场里来了不少他的老亲和老邻居。
  今天是重阳节,秋高气爽,塔下人家大出动,有的领着孙儿,有的携着老伴,有的儿女陪着,要来“玉渊亭”登高,看看塔下人家这片广阔土地上日新月异的变化。在塔下的景物中只有塔西北角上的那几棵桃树,是当年桃园的后裔,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它们知悉在恢宏的建筑中有历史的沧桑和沉淀。在眼前的景物中,只有它们才能告诉人们这里曾经是玉渊潭公社的农田,曾经是一个大大的乱坟场。
  我在人群里寻找一个人,她是昔日桃园的主人,前不久我们不期而遇,给我留下了愉快的记忆。
  在本文成稿期间,我曾数次故地重游,在桃园旧址遇见老友池金萍大姐,她是当年的种桃能手,我是摘桃的常客。而今她虽青丝不再,雪花飞进两鬓,但桃花的韵致仍留在眉宇间。老友重逢大有千杯少之感,听她滔滔的说了她家近几年的变化。
  她说:“二十多年前,国家占地,我全家四口被安排到附近一个机关,儿子当了采购,女儿当了保洁员,我们老俩口也给安排了相应的岗位。”在交谈中我知道,十几年后当扫地工的女儿获得大专文凭,成了本单位的财会干部,她颇感光荣。她还接着说:“当时,我住的仍是公社时期的小平房,在消除‘城中村’时被拆,盖起高层楼房,我们选择了回迁,用二十多万元买了三个居室,两个两居,一个三居。时下我们住了两个居室,另一个出租。”说到此处,老大姐再也收不住笑容。
  她面色滋润,衣衫随心,跟她的老姐妹儿每周一、三、五去公园健身;二、四、六到超市购物,过着称心如意的日子。有时坐着儿孙的汽车到远处游玩。她说:“谁想到能有这好日子,全靠好时代给的。我们都盼着更好的光景呢,再过几年就是第一个百年了,我们这帮姐妹儿都才七十挂零儿,我们都能等到。我们还要脱下半高跟,换上旅游鞋去追赶第二个一百年哪。哈哈!哈哈!”已届古稀之岁的人还能发出清脆的笑声,让我羡慕。可是在今天的群体里我没看见她。
  我向人群里叫了一声“小秀才”,小秀才跑过来抱住我的肩膀,又过来几个人,彼此都认出了,我们谈起一些往事,我们是少年时代的泳伴,都曾在河里扑腾嬉戏过。那时,不少孩子没有泳装,不是穿着裤子往水里跳,就是裸游,小秀才是个最不情愿脱裤子的小男孩,每次都羞羞的,他若是穿着湿漉漉的裤子回家,母亲会说他:“糟蹋衣裳的败家子儿。”他是公社里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却不去报到的,因他的母亲患类风湿病,他必须挣工分养家。小秀才告诉我:“我以优秀社员的资格保送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当了英语翻译。圆了秀才梦。”
  人群向玉渊亭走去,桂大爷说:“那时候河里多脏啊,现在水清了也不去了,都去泳馆了,我的孩子们每年都买季票或者年票,催着我去,第一回是儿子陪着,我怕人家不让进门,说我身上有大粪味儿,儿子领着,告诉我这个、那个,这么着……泳馆里真好啊,方便得很,真现代。工作累一天,连游加泡个把小时,那个痛快,回家吃嘛嘛香。”
  人群中有一中年人说,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还会更好,没准,过些时候咱们楼下修个泳馆,免费,盼着吧。
  人群中一位年轻人说,盼着吧,有盼,我们虽然不读《治国理政》,但习近平主席说过:“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句话在咱们这里家喻户晓。说得对,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他抬臂向四周画了一个圈儿大声说:“这片土地过去是我们的,现在还是我们的。放开腿登高吧。”撒腿向前跑去。
  玉渊亭古色古香,位在玉渊潭公园内美丽的南山中段,面临西湖。登山的路上热闹非凡,彩旗招展,相机咔嚓,走在前面的人喊:“无限风光在险峰呀!”后边的应:“不到长城非好汉啊!”还有人说:“登到顶上能长寿一百二,登到半截能活九十八岁哎!”话声、喊声、笑声在绿树蓝天之间回荡。忽见亭上有人手执红旗呐喊加油,那是池金中大姐捷足先登了,听她大声喊:“喂!听好喽,步步高来,美美的纪念物等着大伙哩!哈哈!哈哈!”登山路上声音四起,长腔短调和着游人的赞美声汇成多重奏的交响乐,飞向高山,越过海洋,全国人民为我们高兴,世界人民为我们祝福。我们是塔下人家。
  (作者系玉渊潭中学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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