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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先锋

肖方的动物缘与自然情

日期:2026-04-30    来源:中共北京市委老干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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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动物园,有一位中国动物标本制作领域的名人,他就是肖方。从一名炮兵瞄准手到国际闻名的“动物标本制作大师”,从北京动物园标本室的悉心钻研到行走于高原沙漠科考,肖方用四十多年的生涯诠释着何为“自然情怀”,他对科普的深情执著,点亮了无数人对动物科学的敬畏与热爱。
  肖方,68岁,北京动物园退休干部,在职期间从事野生动物科研、科普和公园管理工作,曾任北京动物园科普馆馆长。退休后,他通过各种平台发挥余热,以花甲之躯赴青藏高原、塔克拉玛干沙漠科考,活跃在学校、社区等科普一线,为动物科普事业贡献银发力量。2021 年获北京市公园管理中心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从军营到标本室的淬炼
  肖方是地道的老北京,将他带大的祖母思想解放又勤俭持家,父亲和伯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就参军入伍,哥哥后来也进入部队,这种家庭环境对他的成长影响巨大,成为一名军人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他儿时的理想。尽管按当时“留一个子女在身边”的政策,他可以不离开父母,但是肖方还是坚持要去参军。在他看来,好男儿就应该到部队去。
  1976年12月,肖方成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之后,他被分配到山西阳高的某炮兵连。这是一个曾鏖战上甘岭的英雄连,连队的光荣历史和一直延续的精神传统,对肖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不管是军区比武,还是洪水来了、堤坝垮了,英雄连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别的连队唱歌唱五分钟,英雄连就要唱十分钟,声音还要比别人洪亮。在这样的氛围下,肖方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干?
  思考之后,他认为干好本职最重要。练好基本功是关键,一名好的瞄准手不仅要求反应快、手快,更要对数字具备高敏感度,能快速运算。之前该连队的最好成绩是 18秒5到21秒,肖方则很快提升到18秒以内,后来甚至突破了10秒,将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1979年全团搞军事比武,肖方个人成绩排名第一,并荣立了三等功。另一件让他倍感骄傲的事就是入党——对于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来说,这是一项崇高的荣誉。
  肖方说:“入伍以前自己虽然也树立了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但毕竟没有经过考验,在军队的熔炉中才真正得以淬炼。想干成事,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有信念和坚定的意志。”
  1981 年初,肖方复员转业,当时正好北京动物园缺人,肖方听从了长辈的建议,来到北京动物园标本室报到,开启了他的“动物缘”。
 
  1984年,肖方(左一)与同事们在广州学习标本制作
 
  彼时中国动物标本制作技艺传承依赖师徒制,师傅教多少完全是个人意愿。最开始的一个月,肖方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他把五个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很快得到了师傅的认可。师傅看到了肖方的勤奋,开始带他正式学习标本制作。剥皮、制作假体……三个月之后,肖方开始制作自己的第一件作品——一只牡丹鹦鹉。这第一只标本,因师傅不确定他的作品能否成功,未让他刷防腐药,但也保存了很久。
  肖方一门心思扑在了标本制作上,明明离家不远,但还是很少回家,吃住都在动物园。上世纪80年代全国人民争相收看的中国女排比赛、热门电视剧,他都没看过。
  在制作标本时,他有许多问题需要克服。如黄鼬腺体气味极大,一旦被捅破,气味一个月都无法去除,只能忍着这种气味吃饭睡觉。有一次解剖大象,他甚至钻进大象的体腔内剥横膈膜“。比较吓人的是类人猿,死了握着拳头,你要一根一根扒开它的手指,剪断筋腱去肉,心里挺难受。” 这份工作不仅需要精湛技艺,更需要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在肖方手中,动物的死亡不再是生命的终点,经他制成的动物标本,站在玻璃柜里开始了另一段崭新的“生命”。慢慢地,肖方开始在这个行当里成为了大名鼎鼎的人物。
  从动物园到多舞台的开拓
  肖方在做好标本室本职工作的同时,不忘为整个行业贡献智慧。工作仅两年,他就留心收集标本制作的资料,利用业余时间读书充电。上世纪90年代末,他开始在各类刊物上发表专业文章,总结自己的标本制作经验。1999 年,肖方出版了《野生动植物标本制作》一书,以详尽的讲解、丰富的经验总结,向广大动植物爱好者展示了动植物标本的巨大魅力。该书前后印刷五次,销售数万册,现在已经成为动物标本制作专业的教科书。
  2000年后,肖方从标本室转向科普前沿,成为北京动物园科普馆馆长。作为北京动物园科普馆馆长,为做好这一迄今为止全球动物园中规模最大的科普建筑展陈设计,肖方自学了中国美术史、世界美术史以及其他展陈知识,不厌其烦地见了一百多个设计师。在他任期内,不仅推动并实现了北京动物园科普馆如期开馆,而且将动物标本与生态展示结合,打造了国内第一个沉浸式科普体验馆。
  北京动物园虽然是1955年正式命名的,但其前身成立于1906年。所以在2006年,北京动物园迎来了成立100周年的大日子,同时也迎来了北京公园节的开幕。肖方于是又担当了一项特殊使命——收集北京动物园的历史文献,采访园里的老科学家、老技术人员,记录他们对北京动物园的历史贡献。这一经历,让肖方对于北京动物园的历史了然于胸、如数家珍。在北京动物园老一辈科学家身上,肖方汲取着精神和能量,获得了鼓励和激励,他也和园里的老科学家、老技术人员成了忘年交。
  虽然调整了岗位,但动物标本制作肖方并没有放下,而是不断思考、探索前行的路。中国的动物标本制作师傅最初都师从于外国传教士,国外的动物标本制作要领先于国内的水准。2006年,美国标本制作大师Skip来中国分享经验,要现场制作大熊猫标本。但 Skip 之前并没有真正制作过,甚至从美国空运来的填充假体也是用于黑熊制作的。
  肖方在接待 Skip 的过程中,展现出高超的专业水平,Skip不时向他请教。尽管语言不通,翻译对于标本制作的专业术语也不熟悉,但是三两下比划双方就能心领神会。肖方在Skip带来的假体上画了简单的几条线,Skip立马就明白哪里需要修改。
  后来“英雄相惜”的Skip专门邀请肖方参加在美国举行的世界标本大赛。这一大赛还没有中国人参加过。2007年肖方本着“给同行壮胆”的想法,决定自费参赛。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制作一组兔子的标本,母兔子带着小兔子卧在青草地上——不仅活灵活现,而且很好地展现了中华文化中的家庭观念。这件作品在大赛上一亮相就打动了评委,获得了三等奖。这让肖方在国际同行中开始享有知名度。
  肖方受到这次大赛的启发,为了使中国标本制作行业进一步发展,回国后他积极参与中国动物标本制作大赛的策划。在行业多个机构的共同努力下,中国动物标本制作大赛已经举办五届,肖方因其在业内的声誉,担任了四届大赛评委会主任。“担任评委会主任要组建评委组,保证大赛的公正,同时通过大赛引导行业发展的方向。” 此外,他还考虑在科学性较强的标本制作行业中加入艺术性,为此,肖方邀请国内艺术家参与标本大赛评审,探讨“动物标本在艺术表达中的伦理边界”;他还邀请国际同行担任评委,展现中西技术理念碰撞。
  从大漠到讲台的执念
  2017年,肖方退休后,转而通过写作、讲座、科考发挥余热。他注册成为北京市志愿服务联合会志愿者,受聘成为中国科学院老科协研学导师团秘书、科普讲师团成员,北京市科技科普服务团自然保护组组长,北京市公园管理中心老干部宣讲团团长。


 肖方(后排右二)参与塔克拉玛干沙漠科考活动

  2018年,他参加了“和田绿洲气候环境变迁——克里雅河全流域自然与人居环境科学考察”项目,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唯一一次组织科学家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科考。31天,行程400多公里,77匹骆驼给科考队做保障,光每天早晨让骆驼驮上东西排好队,就要用两个半小时。他们每天要自己支帐篷,昼夜温差 40℃,有时阵风能达10级,帐篷的固定钉根本固定不住,要靠他们趴着压着帐篷,帐篷才不会被大风掀飞。肖方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沙漠里收集所有活的和死亡的动物信息,在沙漠中他们发现了仅1—2毫米的蜗牛遗骸,印证了“微小生命亦是生态密码”。
  肖方去过我国好几个自然保护区,喜欢随走随拍记录动物的他尤其喜欢视野开阔的西藏。他跟中国科学院的鸟类科考组已经 5次入藏,加起来将近100天。在野外拍摄到的动物,不能马上识别到底是哪个物种,回来后他就跟不同的科学家去讨论辨别。有时他还会拍摄一些动物的尸体骨骼,回来继续研究。
  这些独特的经历成为肖方科普的精彩素材。肖方以满腔热忱,以多种形式开展科学教育活动。进学校、进社区,肖方的科普足迹已遍布北京、河北、辽宁、内蒙古、安徽、新疆等地。他的科普内容兼具专业性与趣味性,注重启发,和受众互动性很强。
  近年来,肖方积极拥抱线上直播这一“当红” 的传播形式进行科普。他曾受邀在北京宣讲家栏目“关心下一代大讲堂”和面向中小学生的“科学讲堂”系列科普专题活动《动物趣闻》直播讲座,在为盘锦授课时,实时在线观众超过2.6万人次,反响热烈,关注度迅速破圈。曾有青少年观众表示:“肖方老师的讲座,深入浅出地展示了神秘的动物世界,提升了我们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打开了科学探索的大门。”
  退休至今,肖方依然笔耕不辍,在报纸、刊物上发表文章多达60篇。写书出书也成为肖方的“常规动作”,他继续撰写研学教材,总共出版了10本。此外,他还积极参与科普、科研的教案点评及沙龙等。
  肖方还在专业领域积极发声、传播正能量。黑龙江省出现了野生东北虎进村事件,为积极回应社会关切,肖方提出尽早划出“冲突红线、缓冲黄线和安全绿线”的科学主张,这篇文章在科普公众号上刊载后,点击量达到9万多人次。
  做了这么多事情,肖方没有感觉累,反而乐在其中。“每一次去自然环境,就对自然、对动物有新的感悟。我想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把我这种兴趣发挥到极致,让有限的生命,行走在路上、发现在路上、惊喜在路上、收获在路上,以此回报祖国,分享给社会,讲给青少年,让天更蓝、水更绿,未来更美好。